“人類的文明史,本就是無數微光匯聚、照亮前路的長旅。”這本匯集了中國海峽兩岸和港澳文化人訪談的文集,恰是錢鍾書的話最生動的註腳——那些散落在時光裡的真知灼見、那些藏在歲月中的堅守與熱忱,點點微光,終成照亮文化長河的炬火。
本書是青年媒體人傅曉與華語文學文化名家面對面的訪談結集。選取了包括台灣文化名家白先勇、尉天聰、黃春明、陳鼓應、徐立功,香港文藝名家張信剛、潘耀明、鄭新文,内地文學名家莫言、王安憶、陳丹燕等訪談錄,現場捕捉受訪者的獨特魅力與精彩表述,即時報道名家們的深層思想與時代意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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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曉
文化傳播工作者。2012年參與創辦世界華文旅遊文學聯會旗下文化品牌“字遊”,推廣旅遊文化。2013年加入香港作家聯會,2015年擔任作聯理事,2023年擔任世界華文文學聯會理事,2026年擔任世界華文旅遊文學聯會常務理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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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人類的文明史,本就是無數微光匯聚、照亮前路的長旅。”當翻閱傅曉新書《長旅微光》,腦中不期然浮現錢穆先生這句對文化傳承的深刻詮釋。
這本匯集了中國海峽兩岸和港澳文化人訪談的文集,恰是這句話最生動的註腳——那些散落在時光裡的真知灼見、那些藏在歲月中的堅守與熱忱,點點微光,終成照亮文化長河的炬火。
文學與文化的傳承,向來離不開一代代人的堅持與守望。莫言談小說創作時強調“文學要表現人性的豐富與復雜”,這與巴金先生“文學的目的是使人變得更好”的信念不謀而合;白先勇傾力推廣崑曲,以青春版《牡丹亭》讓傳統藝術煥發新生,恰是踐行了葉嘉瑩先生“以文化傳承為己任”的初心;而黃春明、尉天驄等鄉土文學作家對土地與人性的執著書寫,則回應了魯迅先生“文學應觀照國民精神”的殷切期望。這些文化界的前輩們,或以筆為劍,剖析人性深處;或以心為壤,培育文化新苗;或以行為徑,丈量文明尺度,他們的言談與踐行,構成了這本書最厚重的底色。
傅曉以細膩的筆觸,將這些訪談中的智慧與溫暖一一記錄。從莫言的“幻覺現實主義”創作談,到王安憶“字所到處,開出花來”的文字信仰;從陳丹燕以月季為媒的文化尋蹤,到陳鼓應以老莊思想觀照現實的通透,每一篇訪談都如一次跨越時空的對話,讓我們得以窺見優秀文化人的心路歷程,感受他們對文學、對文化、對人性的赤誠。余光中先生說:“文化是一個民族的根與魂,唯有傳承,方能長青。”這本書所收錄的,不僅是一段段訪談,更是一份份文化傳承的接力棒,是讓後來者得以站在前人肩膀上,繼續前行的精神養分。
“長旅”二字,既是物理空間的行走,也是精神世界的跋涉。文化的長旅並非孤獨前行,每一束微光都有其意義,每一次堅持都會留下痕跡。書中既有對文學創作的深度探討,也有對文化傳承的執著守望;既有個人心路的真實流露,也有對時代命運的深刻思考。在這個資訊紛繁節奏飛快人心易躁的時代,這些來自《長旅微光》中的聲音,猶如清風拂面,提醒我們慢下腳步,傾聽內心的呼喚,關注那些真正值得堅守的價值。
願讀者能於這本文集裡,覓得屬於自己的那束精神之光。在人生漫漫長旅中,始終懷揣對文化的赤誠與熱愛,從先輩們的真知灼見中汲取穿越風雨的力量,篤信錢鍾書先生的箴言:“文化傳承非朝夕之功,實賴薪火相傳、久久為功。”只要我們執守愛與初心,以堅毅之姿踏實前行,便終能在文化長河中與所有美好滿懷相撞,讓點點微光穿越時空、永不熄滅,照亮一代又一代人的前行之路。
傅曉是我在香港文化活動中結識的一位年輕文友,聰慧開朗,才思敏捷,溫煦向陽。她的新書出版,遵囑為文。
2026年4月2日於北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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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華文化復興浪潮中的白先勇 3
黃春明的桃花源世界 20
陳鼓應:多一點文化和人性的內涵 30
徐立功:文化奠基戲劇人生 40
文明踐行者張信剛 48
鄭新文的藝術江湖 61
黃易的蜜糖 69
來到馬來西亞 文化交流畫出最大同心圓 75
潘耀明:文學的引路人 83
尉天驄與鄉土文學 92
莫言談小說寫作 104
王安憶:字所到處,開出花來 111
陳丹燕的花中漫遊 118
江揚:文學築造香港心靈家園 124
文學留痕 澳門尋蹤 129
永遠的金大班 “金大班”還在這裡 134
首屆粵港澳大灣區文學發展論壇——打造多元包容的“灣區文化” 13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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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朋友都知道,我是個積極、正面和快樂的人,也有前輩會笑話我“所知障重、煩惱障輕”。人到了一定年紀,突然變成一個憤青,大概和短視頻盛行、資訊爆炸有關,面對屏幕上殘忍血腥的戰爭和飢餓,人類面對利益的貪婪、對自然的狂妄、無知和對其他生命的暴虐,即便遠在千里之外,仍然讓人在憤怒之餘又感到無力。於是,經常會有念頭冒出來:這個世界還會變得更好嗎?個人的力量、一切的努力究竟有意義嗎?
於任何人類或人工智能AI,恐怕也無法就此類的問題給與一個絕對的答案。
伴隨這些思緒,在起心動念去整理這本小小的訪問文集的時候,也趁機溫習了從前的作文、從前的心情,心中突然冒出了一個詞——“長旅微光”。
“微光”這個詞,我想起的是詩人、散文家白樺先生為《明報月刊》撰寫的一篇人生小語:
十七歲入伍,初逢夜戰,單列銜枚疾行,伸手不見五指,前驅稍縱即逝。一人落伍,佇列猶如珠串斷線。先行者為一老兵,於後腰間為我懸掛一塊白布,於是,我這個新兵眼前就有了一團微光。不曾想,這微光竟照亮了我一生。
僅見過白樺先生一次,是在2011年《明報月刊》45周年的“中國文化人的心路歷程”講座,當時他已年過八旬,在這次的活動中,我被安排訪問另一個講者、台灣作家尉天驄先生。尉老師的訪問中,他分享了與同來參與論壇的白樺先生的一段對話:
我對他說,像您這樣的生命歷程,人整人這麼慘,活在世上幹嘛?一般人一定會灰心、失望、放棄。以後有得吃就吃,有得玩就玩,沒有錢去騙錢!但您沒有這樣,您對世界還這麼樂觀。他笑笑,說,看看身邊吧,我不相信人都是這樣的。我對殺人、放火、監牢、政治都絕望,我對人還抱有期望。這也是我的想法,文學、音樂,任何東西,都可以啟發我們的生命力,就像又聾又窮、愛情失敗的貝多芬,用痛苦寫成命運的每段曲子,到最後,命運也順了,境界也提高,無謂的事已經放開,譜成一段交響樂大合唱!
不過,這篇訪問後來並沒有發表,它被遺落在某個文件夾裡,而這段話一直儲存在我的記憶中,如同被封存起來的書卷,直到最近在整理文章的時候翻出來,很是感觸,這束光從未離開,一直都在閃耀著。
很幸運的是,在香港這個文化交流的福地,有機會結識和訪問到這些文化界的前輩們,他們質樸誠懇的分享,讓從前的迷茫和無解變成實實在在的生命的風景。對我而言,這些訪問不僅僅是工作,也是我成長中的慰藉,那些歷經世事的文化界前輩們——聶華苓老師的“三生三世”、白樺先生的“微光”、陳鼓應先生“禍福相倚”的經歷、白先勇先生對傳統文化的堅持、台灣鄉土文學作家們對人性的信任和堅守、張信剛教授用行走丈量文明……再回首,他們的豁達與包容,潛移默化地引導著我對這個世界的感受,如同微光,照亮前行的路。
“長旅”二字,則來自於我多年來參與推廣的“旅遊文學”。
2012年,當時《明報月刊》總編輯、香港作家聯會會長潘耀明先生提出要建立“字遊網”這個平台來推廣“旅遊文學”,我也奉命常常要在活動上做介紹和分享——什麼是旅遊文學。
彼時的香港離之後成立文化體育及旅遊局還有十年,“旅遊文學”顯得空泛,字面上看很像是遊記。在接觸了許多旅遊文學的作家後,我也慢慢形成了心目中的答案,旅遊文學不僅僅是遊記,它更承載著旅程中的情感和反思,它也擁有時間、精神的維度。歷史留痕、心路漫漫,當前輩們分享他們對人文精神的信仰和堅持,對人性的守護,彷彿也看見了他們從前走來的路,不求理解、不加責難,堅韌、踏實地踏出一步又一步。
對於我自己、我們每個普通人,人生都是一段單向但有無數位置可能性的旅途。無數次,我們站在十字路口上選擇要走的路,每一個微小或重大的選擇,都在描繪自己的人生地圖,我們究竟要成為怎樣的人,走出什麼樣的人生?
不知不覺,隻身來到香港已接近二十年,從當年數理化的課本裡走出來、對大世界還在期待和幻想的學生,轉眼已變成職場上衝衝衝的打工人。生長於物質富裕、資訊繁雜、信仰缺失的年代,一代人卻有一代人的煩惱,與所有人一樣,都有必須要克服的困境、價值觀的衝擊和難以改變的大環境。
是的,我仍然回答不了文章開頭拋給自己、也是拋給所有人的問題,但希望這本小文集,能夠與大家分享一點點堅持善良、拒絕麻木的勇氣,與苦難握手言和,在每一程的旅途中遇到光、找到光,或者,成為那束光。
人生旅途,微光不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