潮打石城

{{ _getLangText('m_detailInformation_goodsAuthorText') }}程章燦
{{ _getLangText('m_detailInformation_goodsPublisherText') }}江蘇鳳凰出版社
2026年07月01日
ISBN:978755064539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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編輯推薦:


《潮打石城》是著名文史學者程章燦教授繼《舊時燕——一座城市的傳奇》《山圍故國》之後,解讀南京歷史文化、梳理江蘇文脈的又一力作。本書收錄文章五十六篇,按時代先後分為五輯,涵蓋六朝唐宋至當代。 作者延續山林詩情,收集諸多有關南京的詩詞楹聯,詩意沛然,令人塵慮盡消。臧否人物時,筆墨或濃或淡、亦莊亦諧,呈現出名士俊達的癡怪之情、率直之性。 書中既有對孫權、諸葛亮等歷史人物的獨特見解,也有對棲霞山等南京名勝的細緻描繪;既有對明代南京土特產、水路交通的介紹,也有對現代文人趣事的記錄。 該書初版頗受讀者歡迎,已多次重印。此次新版重新設計包裝,校正錯訛,新增插圖,形式煥然一新,是瞭解南京歷史文化的佳作。


內容簡介:


《潮打石城》是著名文史學者程章燦教授撰寫的一部關於南京歷史掌故的隨筆集,是程章燦教授繼《舊時燕——一座城市的傳奇》《山圍故國》之後,又一部解讀南京歷史文化、梳理 江蘇文脈的力作。共收入文章五十六篇,大致按時代先後分為五輯,第一輯六朝唐宋,第二輯明代,第三輯清代,第四輯現代,第五輯當代。該書延續了作者南京隨筆系列作品的山林 詩情,收集了諸多有關南京的詩詞楹聯,讀之詩意沛然,令人塵慮盡消;此外,作者臧否人物,筆墨或濃或淡、亦莊亦諧,呈現出名士俊達的癡怪之情、率直之性。


關於作者:


程章燦,1963年9月生,福建閩侯人。北京大學歷史學學士(1983),南京大學文學博士(1989)。曾任美國哈佛大學、賓州大學、華盛頓大學、英國牛津大學高級訪問 學者,臺灣大學、香港浸會大學客座教授。現為長江學者特聘教授、南京大學古典文獻研究所所長,兼任中國《文選》學研究會副會長。出版有《魏晉南北朝賦史》《世族與六朝文 學》《魏晉南北朝詩》《舊時燕:一座城市的傳奇》《鬼話連篇》等著作。


目錄:


001  小引


第一輯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001


002  我見孫權多嫵媚


006  諸葛亮為什麼不“借南風”?


010  眾瑞齊出的《禪國山碑》


013  玄武湖畔郭公墩


017  王導不折騰


022  神童的模式


027  殘疾皇帝蕭繹


031  山水名勝棲霞山


037  人文勝地說棲霞


044  詩歌名山號棲霞


048  棲霞山的一二三


056  高僧與皇帝


060  有潔癖的米芾和他的女婿段去塵


第二輯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065


066  山玄膚·玉芝朵·斷雲角


068  胭脂石和血影石


074  金陵癡人史忠


079  天然石晷聚寶石


082  明代南京的土特產


085  息園載酒顧東橋


089  明代南京的水路交通


092  袁中道的秦淮詩會


095  普德寺與先賢祠


099  顧起元放眼看世界


102  莊定山的“乾坤”


106  愛住金陵的福建人


第三輯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111


112  張怡惡搞腔調


117  秦狀元竊碑


121  吳敬梓和袁枚


124  “好色”的袁枚


128  袁枚讀《紅樓夢》


131  粉飾的才子


135  才名之累


139  替袁枚翻書


142  同治三年的南京


147  裡乘史家王東培


151  王木齋與文廷式


157  舊跡堪尋:老南京楹聯偶拾


170  紙上的南京先賢祠


第四輯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175


176  牛首山詩人胡三怪


181  胡翔冬《埋狗》


186  胡翔冬先生傳略


192  名教授秋游牛首


195  透過大樹山房的詩窗看南京在閃亮


199  民國版的“聽我韶韶”


203  鄧文如先生談南京文獻


207  黃季剛致胡小石函考釋


216  《蔣公的面子》與胡小石


222  孝子的抱團取暖


227  《胡小石先生誕辰130 周年書法文獻展》前言


第五輯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229


230  百年文脈一聯牽


237  程千帆先生的書法


242  周勳初先生的魏晉風度


246  懷念郭維森老師


253  《南雍隨筆》前言


256  草場門橋


261  東便橋


內容試閱:


小 引


“山圍故國周遭在,潮打空城寂寞回。”這座“空城”就是石頭城,簡稱石城,就是今天的南京。


“山圍故國”與“潮打空城”,城國相對,山水相映,多好的對偶啊,仿佛天造地設。自從劉禹錫寫下這樣美妙的詩句,我閱讀南京的隨筆寫作,似乎就有了一個宿命的目標:在《山圍故國》之後,再續以《潮打石城》。此事可以有,此書必須有。


大約七年前,我曾在某個公開場合,向在場的許多師友和學生們承諾,我打算圍繞對南京城的閱讀,寫一百篇左右的隨筆,但我並沒有給自己確定具體的完成時間,生怕作繭自縛。時間不知不覺地過去了,四五年之後,點檢工作成績,居然已經完成了一百來篇隨筆,這個效率有點出乎我的意料。我雖然鄭重於自己的承諾,但對於這一批千字短文的寫作,並沒有安排一整段時間,也沒有整體的規劃,乘興而行,興盡即返。利用零碎的時間,編織零散的材料,寫成細碎的篇章,不敢自詡集腋成裘,但積少成多,廢舊利用,三冬文史,樂在其中。這種輕鬆隨意的感覺,希望能夠通過我的文字,多少分享一點給我的讀者們。


這百來篇隨筆,原先大多曾在我的新浪博客(“廿年遠在帝王州”)或騰訊個人微信公眾號(“金陵帝王州”)上刊載過,今年抽空琢磨,有所潤色,轉換成紙本出版。這也算是一種鳳凰涅槃吧。其中的55 篇編成《山圍故國:舊聞新語讀南京》,今年7 月已由南京大學出版社出版。另有56 篇,則編成這本《潮打石城》,交由鳳凰出版社出版。我的第一本閱讀南京城的隨筆——《舊時燕——一座城市的傳奇》——出版於13 年前,13 年


太久。第二本與第三本讀城隨筆,相去不過區區數月而已。覥顏自誇:真是只爭朝夕啊。


其實,這應該感謝南京大學出版社和鳳凰出版社。南京大學出版社將《山圍故國》編入“守望者”系列,使我深感榮幸。鳳凰出版社將《潮打石城》列入“鳳凰枝文叢”,“鳳凰枝”這個名稱充滿詩意,讓人浮想聯翩。本來,《潮打石城》也應該沿用《山圍故國》的副標題:“舊聞新語讀南京”,考慮到要與“鳳凰枝文叢”書名的整體風格保持一致,就省略了。


潮打石城,一浪又一浪,經年又歷代。《潮打石城》大致按照年代先後,分為五輯:第一輯六朝唐宋,共13 篇;第二輯明代,共12 篇;第三輯清代,共13 篇;第四輯現代,共11 篇;第五輯當代,共7 篇。五輯合計56 篇,與《山圍故國》相當,佳偶天成。



程章燦


2019年10月18日


于金陵城東之仙霞廬



我喜歡背誦杜甫的千古名篇《秋興八首》,其中的秀句如“碧梧棲老鳳凰枝”之類,常令我吟味不已。五六年前,鳳凰出版社籌畫“鳳凰枝文叢”,即取意於此句,其大旨則是為學林添設新枝也。拙著《潮打石城》被列為文叢的一種,甚感榮幸。據雲出版以後,頗受讀者歡迎,已經多次重印。現在,鳳凰出版社決定將其從“鳳凰枝文叢”抽出,重新設計包裝,出一新版,在我自是求之不得的事。倒不是奢望“一枝獨秀”,而是高興可趁此機會,校正幾處錯訛,新添幾張插圖,內容雖無新增,形式上可算煥然一新了。2025 年3 月27 日,程章燦記。



第一輯


我見孫權多嫵媚


提到魏蜀吳三國的開國之君,大多數人腦海中浮現上來的,大概是曹操(155—220)、劉備(161—223)和孫權(182—252)這三個名字。毫無疑問,曹、劉、孫都是不可一世的英雄。孫權在父兄開創的基礎上,在群雄逐鹿的艱難時局中,開拓了割據江東的不朽偉業,足以與曹、劉比肩而無愧。實際上,如果看三個人的歲數,孫權比曹操、劉備小二十多歲,在曹、劉面前,孫權是晚一輩的人物。南宋辛棄疾的詞作中,有這樣兩句傳誦遐邇:“曹劉,生子當如孫仲謀。”“生子當如孫仲謀”一句是用典。據史書記載,曹操當年領軍與孫權對陣,被孫權的風度和氣勢震撼到了,才說了這樣一句話。曹操這麼說,當然也有點擺老資格,順帶占孫權一點便宜的意思,但更重要的是,這話坦率地表達了他內心深處對孫權的賞識。人才難得啊!


話說回來,孫權確實是曹操的子侄一輩。曹操所生諸子中,曹丕(187—226)、曹植(192—232)的才華最為突出,他們正好就是孫權的平輩。西元222 年,魏文帝曹丕冊封孫權為吳王,其時,他已走到了自己政治生涯的頂點。四年過後,曹丕就撒手歸天,先行退出歷史舞臺。七年之後,西元229 年,孫權正式稱帝,才從容不迫地展開他此後二十四年的輝煌人生,直到71 歲的高齡,他才離世。與孫權相比,曹丕是有才無年,蜀國後主劉禪(207—271)是有年無才,只有孫權是才年雙全,最為難得。有詩為證:“紫髯碧眼號英雄,能使臣僚肯盡忠。二十四年興大業,龍盤虎踞在江東。”


這首詩出自《三國演義》,傳誦頗廣。詩中提到孫權的長相,“紫髯碧眼”“碧眼兒”遂成了孫權的外號。“碧眼”二字,通常是用來描寫胡人形象的,“碧眼”外加“紫髯”,威靈赫赫,頗有帝王霸主之相。可惜,這是稗官小說家言,恐怕不足採信。其實,在孫權同時代人眼中,他的形象是“娬(嫵)媚”的,這要比“紫髯碧眼”更接地氣,也更親民。漢魏六朝人用“娬(嫵)媚”這個詞,大多是形容女子的。東漢蔡邕《青衣賦》中描寫一位青年女子,就是“都冶娬媚,卓躒多姿”。直到現代漢語中,“嫵媚”一詞也還是形容女性的。只有形容孫權的時候,史書中用了“嫵媚”一詞,而且還是出自正史,這就引人注目了。三國時,魏國郎中魚豢編撰了史書《魏略》,可惜早已亡佚。南朝學者裴松之為《三國志·魏書·鐘繇傳》作注時,引錄了《魏略》中鐘繇與魏太子之間的一段往來書信。鐘繇在信中寫道:“臣同郡故司空荀爽言:‘人當道情,愛我者一何可愛!憎我者一何可憎!’顧念孫權,了更娬媚。”荀爽的意思是說,人與人之間,最重要的是感情。感情好,就越看越可愛;感情不好,怎麼看怎麼不順眼。鐘繇覺得,孫權就是個讓他越看越嫵媚的人。可見,鐘繇對東吳以及孫權都是頗有感情的。能讓鐘繇產生這樣的看法,孫權真不是一般人物。


許多年以後,辛棄疾從萬千書卷中,重新發現了這個形容詞,並把它用在自己的詞作中:“我見青山多嫵媚,料青山見我應如是。”在辛棄疾的眼中,青山不是沒有生命的存在,而是有情有義的人。如果要進一步落實,這不是一般的人,而是英雄心目中一貫惺惺相惜的英雄。辛棄疾另一首詞中提到的“生子當如孫仲謀”的孫權,就是這樣的一座青山。那麼,稍微發揮一下,也就可以說,辛棄疾見到青山,就好比見到孫權,說不清誰比誰更嫵媚。“顧念孫權,了更嫵媚”,鐘繇這句話,辛棄疾肯定是同意的。


魏晉時人,一言一行,都講究簡約。今天讀那時候人的書信文字,經常不甚了然,有一部分是因為那時人書寫潦草,不好辨認,還有一部分是因為那時人行文簡便,經常省略上下文,不好理解。鐘繇與魏太子的通信,背後的人事關係和時事背景,早已石沉大海,難以尋覓。比如,鐘繇為什麼喜歡南方,為什麼喜歡孫權,就不得而詳。我們能夠確認的是,即使在魏太子眼中,孫權也是一位能夠優遊于吳魏二國、得到當時月旦界高度評價的英雄。孫權死後,葬于南京東郊梅花山,那是六朝古都一座相當有名的嫵媚青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