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讀杜心解》,清浦起龍(一六七九-? )撰。 浦起龍,字二田,無錫人,雍正八年進士,曾任蘇州府教授,所撰尚有《史通通釋》及《釀蜜集》。
本書註釋簡明扼要,不作過於繁瑣的引徵和考證。 雖未免簡而近略,卻沒有「釋事忘義」的弊病。 如本書第二篇“天闕象緯逼”一句,前人聚訟紛紜,甚至臆改文字。 浦氏維持原文,提出「不執死法為文家妙用」,排除了宋人許多異說,就比較通達。
作者參考了宋朝至清朝各家的注本,加以抉擇,並在研究的基礎上提出一些自己獨立的見解。 如《前出塞》九首,各本多說是天寶年問哥舒翰征吐蕃時作,浦則說“不必泥定哥舒”; 又如《後出塞》五首,各本編年多在安祿山已叛之後,浦編未叛之前,釋雲:“彼直認良家子為實有是人耳,不知此特賦家所謂東都賓、西都主人,皆托言也。 則是二十年者,亦泛言黩武之久也。 “都是不拘泥於事實,作機械的聯繫,而能注意到文學作品反映現實的特點。 作者這種見解是正確的。
作者相當注意背景,結合事實的考核,對杜詩作了比較具體的分析。 他所以能提出一些新的見解,就是這種具體分析的結果。 同時書中著重講章節大意,所作分析一般都有助於對全篇的瞭解。 根據詩意劃分段落,也很醒目。
基於以上特點,我們認為這個注本對於研究杜詩的人,還是有參考價值的。
當然,這部書也有很多缺點。 主要是片面地強調了杜甫的忠君思想,藉以宣揚封建倫理。 突出的例子如《兵車行》一詩,明明是杜甫尖銳地抨擊了統治階級窮兵黩武的罪惡,他卻強調說它是“欲人主鑒既往而悯將來”,從而硬把“君不見”的“君”字當作君主的“君”字講,說:“兩呼君不聞、君不見,喚醒激切。 “這真是無理的穿鑿附會! 又如「朱門酒肉臭,路有凍死骨」兩句,他也說是“以窮民相形,動人主之恻隱也”。 總是渲染杜甫對於人主的幻想,就鮮明地表現了他的封建主義思想。